一、约翰十二世:史学争议中的“最年轻教宗”
约翰十二世(在俗名Octavian),大约18岁登上教宗之位,是天主教史上最年轻的教宗之一。他的任期(955—964)伴随与德意志国王奥托一世的权力博弈,也被当时的反对派与后世作者描绘为“荒淫无度”。最核心的指控来自963年的罗马宗教会议记录与当时史家李奥特普兰德(Liutprand of Cremona)的文字,例如指称他把拉特朗宫“变成了妓院”等。但需要强调的是:这些材料多出自政治敌对阵营,学界普遍提醒要警惕来源的敌意与夸饰。换言之,“丑闻”的传播与政治斗争常常如影随形。
二、好莱坞的第一场“世纪审判”:阿巴克尔案
1921年劳工节周末,喜剧巨星罗斯科·“胖子”·阿巴克尔在旧金山圣弗朗西斯酒店举行派对;女演员弗吉尼亚·拉佩不幸身亡,阿巴克尔随即被指控。此案轰动全国并接连开庭三审:前两次陪审团未达成一致,第三次阿巴克尔获无罪判决,陪审团甚至写下声明为其名誉辩护。然而,媒体与舆论的“定型效应”让他事业近乎腰斩,案后好莱坞更趋保守,行业自律(如后来的海斯法典)加速登场。这一事件成为“明星—舆论—审判”三角关系的早期样本。
三、为什么性丑闻能撼动机构?
无论是教廷还是好莱坞,都以“道德叙事”维系合法性:教廷诉诸神圣性,电影工业依仗公众好感与票房信任。当性丑闻爆发时,冲击的不仅是个人私德,更是机构的象征资本——信徒或观众会把个体行为投射为“整个体系的失败”。10世纪的争议主要通过教会与帝国精英的文字扩散;到了20世纪,报纸与通讯社塑造“公共审判”;进入互联网时代,丑闻更可能在社交媒体上被放大、碎片化与情绪化。
四、三起具有参照意义的延伸案例
— 普鲁富莫事件(英国,1963):战争大臣普鲁富莫与克里斯汀·基勒的关系被曝光,他曾在议会否认“不当行为”,后承认说谎并辞职。此案动摇保守党政府威信,被视为战后英国政治与媒体关系的分水岭。
— “毒药事件”(法国路易十四时期,1677—1682):牵涉贵族、巫术与投毒的巨大丑闻,最终多人被处决,宫廷阴影与城市传闻交织,反映政治中心化下的恐惧与想象如何借“性—巫术—毒药”叙事流通。
— 克林顿—卢温斯基(美国,1998):私人关系演变为法律与宪政风波,众议院弹劾、参议院无罪,舆论场与法政体制的张力尽显;这也是互联网时代最早被“在线狂热”放大的全球级丑闻之一。
五、如何阅读“丑闻史”:方法与分寸
1)区分事实、指控与流言:以约翰十二世为例,很多指控来自敌对派别,学术写作会在叙述中反复标注“据某某所述”。读者应关注“谁在说”“为谁而写”。
2)司法结论与舆论标签并不等价:阿巴克尔获第三次审判无罪,但事业受损与行业收紧却成为事实,显示“法律的终审”不等于“社会的终审”。
3)权力结构决定故事走向:从王权到现代政府、从教会到影业公司,机构都会尝试“危机传播”,而媒体生态(从手抄编年到推特热搜)改变着丑闻的生命周期与公众记忆。
六、小结
这两起跨越千年的案例说明:性丑闻之所以“震撼历史”,并非只因私德失范,而是它们撬动了更大的叙事:宗教的神圣性、政治的公信力与娱乐工业的信誉。当我们回望丑闻,更应把目光放在“谁在建构事实、谁在放大情绪、谁在重写秩序”。这也是“巴黎见闻”面向中文读者的价值所在——在八卦与道德审判之外,读懂制度如何回应,社会如何改变。
